The Most Liberating Life Lessons Everyone Needs To Learn | John Green

2026年4月14日 · 約 4 分鐘閱讀 · 01:05:50 · 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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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對談邀請到知名作家 John Green,分享他長期與心理疾病共處的經驗,並深入探討創作、社會責任、宗教信仰以及對人類物種的看法。

John Green 坦言,雖然他在訪談當天的狀態非常好,但這並非長久以來的常態,就在幾天前,他還因生活與工作的壓力而感到焦慮與起伏 [00:14]。他長期患有 強迫症 (Obsessive-Compulsive Disorder, OCD),並曾有過嚴重的 憂鬱症 (Major Depression) 階段,但在 25 年的治療與努力下,現在的他已能運用一套心靈工具箱來管理病情,使發作的強度與持續時間都顯著縮短 [01:21]。他回憶起 20 多歲時,憂鬱感曾像太陽一樣令他感到永恆且無處可逃,但現在他明白即便帶著心理疾病,依然能擁有豐富且充實的生活,這對所有人——無論是否有診斷——都是極其重要的認知 [02:22]

關於強迫症與憂鬱症的關係,John Green 指出兩者往往具有高度的 共病 (Concomitant) 性,強迫症曾被歸類為焦慮障礙,因為無法結束一段 思想螺旋 (Thought Spiral) 會引發極大的焦慮 [03:20]。他舉例說明,當他腦中閃過家中可能有氡氣污染的念頭時,即便安裝了偵測器或致電專業機構,他仍無法獲得絕對的確定感,進而導致反覆檢查偵測器等強迫行為,這本質上是為了應對對家人生命安全的恐懼 [04:22]。強迫症往往攻擊人們最在乎的事物,對他而言就是家人的健康,而這種病症發作時就像是一場「全白的暴風雪」,讓人連閱讀菜單都無法做到,強迫行為則是試圖控制恐懼的結果,最終卻會讓人陷入自我封閉的孤島 [06:47]

即便在疾病的陰影下,John Green 仍產出了大量作品並維持家庭生活,他認為這在心理疾病患者中其實是相當普遍的故事,儘管慢性病有時會阻礙生產力,但他正試著重新定義生產力 [08:26]。他引用兄弟 Hank Green 書中的觀點,強調人必須「產出自己的喜悅」,不應僅將生產力侷限於書籍或影片的數量,也應包含回憶、經驗與人際連結 [09:09]。他發現有意義的工作往往是在夥伴關係中完成的,即便寫作看似孤獨,本質上也是與編輯、行銷團隊甚至讀者的深度合作 [11:31]。對他來說,創作不僅是為了觀眾,更是為了自己,寫作如同一面鏡子能揭示內心深處,也像一扇窗能看見他人生活的複雜性,它是對抗絕望的一種解藥 [12:54]

在創作過程中,John Green 描述了初稿的發現之美與修訂後的枯燥乏味,尤其在撰寫近作《這就是結核病》(Everything is Tuberculosis) 時,他必須平衡一名患病男孩的故事與該疾病致死數十億人的歷史 [14:17]。他提醒自己,「困難」並不等於「沒有樂趣」,困難的事往往是值得做的 [15:12]。他在書中提到,自己對微生物的恐懼源於強迫症,而人體內有一半的細胞其實是不屬於自己的細菌,這種 微生物組 (Microbiome) 甚至可能透過 腸腦軸 (Gut-Brain Axis) 影響思想 [16:13]。他認為關於疾病的史詩作品相對較少,因此他想透過疾病來理解社群與社會秩序,例如為何一個自 1950 年代就能治癒的疾病,至今每年仍奪走一百萬人的生命 [17:41]

結核病目前每天仍造成 4,000 人死亡,且若治療中斷四個月,極易產生 多重抗藥性結核病 (Multi-drug resistant tuberculosis) [19:13]。John Green 憤慨地指出,美國等富裕國家減少全球衛生資金的撥款,正導致死亡人數自 18 世紀以來首次上升,這揭示了人類雖口頭承認生命等價,卻未能在系統建構上體現這一點,這本質上是一場同理心的失敗 [21:54]。面對體內充滿非我細胞的「身體恐怖感」,他轉而將其視為一種鼓勵,認為這代表「自我」是可塑且能改變的,而不是被困在過去的故事裡 [26:32]

在應對強迫性思想時,John Green 學習到思想並不具有它宣稱的那種力量,他用治療師的比喻將思想形容為路上的車輛,正確的做法是看著怪異的車開過去,而不是試圖跳上車去搞清楚狀況 [27:54]。他現在給自己的故事設定是「一個來自印第安納波利斯的父親」,這幫助他不將所有價值都放在公眾人物或作家的籃子裡,因為網路數據容易讓人誤將可測量的指標等同於真正重要的事物 [29:44]。對談中也觸及了佛教中關於 無我 (Non-self) 與無常的哲學,John Green 認同觀察思想本質的練習能讓人不再過度嚴肅地對待自我 [32:51]

工具箱中的另一個關鍵是「透過命名減少羞恥」,也就是 Mr. Rogers 所說的「提及即可管理 (Anything mentionable is manageable)[34:04]。他在小說《尋找無限的盡頭》(Turtles All the Way Down) 中試著為無形的痛苦尋找語言,透過「思想螺旋」等詞彙賦予羞恥感一種形式,讓讀者不只是同情,而是能稍微體驗病患的處境 [35:41]。此外,他發現向外尋求幫助他人是管理自身心理掙扎的良方,雖然現代資訊景觀容易讓人因眾多危機而陷入決策癱瘓,但他選擇採取長期的視角 [38:32]。他指出,雖然壞消息總是突如其來,但好消息(如全球五歲以下兒童死亡人數顯著下降)是緩慢發生的,這種系統性的進步給予他成就感與樂趣 [39:56]

儘管人類歷史充滿暴行,John Green 仍表示自己「支持人類」,並驚嘆於人類的驚奇感、好奇心與協作能力 [42:08]。他批評了 Kurt Vonnegut 作品中對普通人生命的輕視,認為雖然不是每個人都能寫出《貝多芬第九交響曲》,但我們需要有人去聆聽並被其轉化 [43:14]。在宗教觀點上,曾受訓成為聖公會牧師並在兒童醫院擔任實習院牧的他,現在更關心上帝希望我們在世界上做什麼,而非形而上的真實性問題 [46:14]。他在福音書中看到了對病人與窮人的關懷,並深信「貧窮的人有福了」 [46:31]

那段 22 歲時在兒童醫院見證孩子死亡的經歷,成為他生命的轉折點,讓他理解到世界可能是隨機且對人類冷漠的,因此必須建立一個即便包含這些黑暗仍能保持希望的世界觀 [53:01]。他定義的「希望」並非盲目的樂觀,而是相信生命可以變得更好,且每個人都值得被寬恕,這是一種能承受現實壓力的「徹底的希望 (Radical Hope)[54:26]。他亦強調不應失去青少年時期的「真誠感」與「第一次」的熱情,那種不帶諷刺、全心信任他人的能力(如同一隻對人翻開肚子示弱的狗)具有極大的價值 [57:36]

最後,John Green 談到了友誼中的協作與相互依賴,分享了他為朋友擔任醫療代理人的生活點滴 [01:00:16]。他目前正撰寫一部關於好萊塢與自我商品化的新小說,這源於他對社交媒體破壞力的複雜感受,以及在分享私人痛苦後失去部分自我的心理代價 [01:03:04]。即便如此,他仍感激能與讀者建立連結,讓彼此感到不孤單,並持續在印第安納波利斯的白河邊散步,在思想的流動中尋求活著的平靜 [01:05:35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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