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Y’RE BRAINWASHING YOU! (& other secrets that made you click) - Etymology Nerd

2026年4月24日 · 約 5 分鐘閱讀 · 01:35:44 · en
影片封面
YouTube · 01:35:44

在現代數位生態系中,語言的演變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進,甚至連詞典機構都必須參與這場流量遊戲。Dictionary.com 將「67」選為 2025 年的年度代表詞,這在對談中被視為一種行銷手段,旨在透過爭議來提升詞典的銷量 [00:13]。事實上,「67」本身並不具備實質意義,它的存在純粹是為了觸發社群媒體的病毒式傳播 [00:25]。當人們在康乃狄克州議會或是籃球場上說出這個詞時,他們其實是在參與一種被稱為「短影音收割 (Clip Farming)」的行為,利用這種無意義的詞彙來誘導觀眾詢問其含義,進而換取演算法的青睞 [00:55]。這種荒謬性本身就是一種定義,是對現行資訊生態系統的一種嘲弄與反諷 [01:26]

這種透過引發爭議來換取知名度的策略,也被 Oxford 詞典所採納,他們選擇了「情緒誘餌 (Rage Bait)」作為年度詞彙,試圖藉此激發 X 等平台上的討論 [01:40]。另一個相關詞彙是「廢文 (Slop)」,用來形容語言品質低落或隨意的現狀,但對談中指出,語言本身並無好壞之分,它僅是一項工具,人們不應將對社群媒體的負面聯覺投射到語言本身 [02:23]。研究顯示,TikTok 已經取代了 4chan、Reddit 和 Twitter,成為當今最強大的語言引擎 [02:39]。在 TikTok 的介面中,使用者追求的是一種參與感,這種如泡沫般沸騰的對話氛圍,結合演算法趨勢與同溫層效應,促使現代流行語的更迭週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[03:22]

平台本身就像是一座「房子」,人們在不同的數位空間會切換不同的方言 [03:55]。在 LinkedIn 必須使用專業語言,在 Twitter 則傾向於語言遊戲,而在 TikTok 則充滿了各種圈內粉絲的話語 [04:06]。語言在此處成為一種身分識別工具,使用特定的關鍵字如「極致化 (Maxing)」或「發呆 (Gooning)」,不僅能透過演算法推播給特定受眾,更能向他人傳達自己屬於某個特定族群的訊號 [05:25]。這種語言的身分特質甚至引發了法律訴訟,例如在奧斯丁曾發生過一起「憂鬱米色 (Sad Beige)」訴訟案,一名極簡主義網紅控告另一名網紅剽竊其「風格」,其中便包含了說話的口音 [06:17]

事實上,網紅的口音與說話方式有其深厚的歷史淵源。現代生活風格網紅那種帶著「上揚語調 (Uptalk)」與「喉音噴發 (Vocal Fry)」的聲音,可以追溯到早期的 Kim Kardashian 或 Paris Hilton [06:45]。這種現象被稱為「語言創始者效應 (Linguistic Founder Effect)」,後進者會模仿前人的語調以建立身分認同 [06:54]。這些口音不僅是為了表現親和力,更是為了演算法進行優化。透過拉長單字末尾的元音,網紅可以達成「佔據話語權 (Floor Holding)」的目的,防止觀眾在他們思考下一句話時滑走 [08:08]。這種策略在辯論大師 Christopher Hitchens 身上也能看見,他會在句子中段停頓而非末段,以維持聽眾的期待感 [08:35]。相較於生活網紅的溫柔親和,教育型網紅 (Educational Influencer) 則會刻意加強單字的重音並加快節奏,以建立專業權威感 [10:53]

語言的結構與色彩由輔音與元音共同構成,輔音提供結構,元音則賦予色彩 [11:24]。然而,為了在網路上更易於被理解與傳播,許多地區性的獨特口音正面臨同質化的壓力,例如北英格蘭的「喉塞音 (Glottal Stop)」在追求標準發音的過程中被邊緣化 [12:18]。即便是像 MrBeast 這樣的超級創作者,他在影片中也會切換成一種近乎尖叫、充滿震驚感的聲音,以捕捉 14 歲受眾的注意力 [14:16]。這與直播主的策略類似,他們會利用視覺與語言上的延遲滿足,如同街頭藝人不斷鋪陳而不立即表演翻筋斗一樣,將觀眾限制在永無止境的等待之中 [15:57]

語言的孵化器往往存在於邊緣 subculture。4chan 因為其匿名性,迫使使用者必須展示對特定流行語的精通,以證明自己不是「一般人 (Normie)[18:00]。這些詞彙隨後會滲透到主流文化中,其擴散路徑通常是從黑人英語 (AAE) 開始,傳到同志圈,再到女性族群,最後成為大眾用語 [31:48]。這種擴散往往是因為該詞彙足夠有趣或酷,例如將他人稱為「國王 (King)」或「女王 (Queen)」,原本是 1980 年代紐約市非裔與拉美裔舞廳文化的產物,旨在社會地位低落的環境中提升彼此的身分感 [31:35]

語言也常被作為權力鬥爭與身分隱藏的工具。在同性戀尚未合法化的時代,英國發展出了「波拉里語 (Polari)」,菲律賓則有「劍語 (Swardspeak)」,這些微型語言讓特定族群能在不被警察偵測的情況下建立連結 [29:15]。這與巴西的「卡波耶拉 (Capoeira)」武術類似,奴隸們將戰鬥技巧偽裝成舞蹈,以規避統治者的禁止 [30:21]。現代人也同樣在進行各種角色扮演,正如社會學家 Erving Goffman 所述,我們在不同的環境中會戴上不同的「面具」,表現出對應角色的特徵 [35:28]。甚至連男性的定義也在隨時代演變,例如 Luke Skywalker 的動作人型玩具,從 1970 年代到 1990 年代,肌肉比例變得越來越誇張,這反映了當時社會對男性氣概的視覺期待 [38:55]

在數位交流中,表情符號 (Emoji) 扮演了現代象形文字的角色。它們有的用於替代單字以規避演算法審查,如用冰塊代表「ICE」;有的則是作為語氣標籤,定義句子的情感色彩 [41:09]。表情符號甚至成為法律證據,加拿大的法院曾裁定「大拇指」圖案在特定脈絡下可構成法律契約的確認 [42:18]。然而,這些符號的含義極其流動,哭泣臉孔可能意味著大笑,原本的大笑符號現在反而被年輕一代視為諷刺或「尷尬 (Cringe)」的象徵 [43:26]

AI 的興起則為語言帶來了另一層次的變革。研究發現,自從 ChatGPT 問世後,「探索 (Delve)」這個詞的使用量暴增了 1000% [55:14]。這是因為 AI 訓練過程中,來自奈及利亞與肯亞的強化學習工作者更常使用此類詞彙,且 AI 模型天生傾向使用較為華麗、源自拉丁語系的精準詞彙,而非簡單的日耳曼語 [56:01]。這導致人類的語言模式開始被 AI 訓練,連英國國會議員的演說內容也出現了明顯的 AI 痕跡 [57:51]。為了對抗這種同質化,某些人開始「反向發訊 (Counter-signaling)」,刻意避開「探索」或「M破折號 (Em Dash)」等 AI 特徵詞,以證明自己是真實的人類 [59:52]

語言正處於一場大規模的滅絕事件中,全球 7,000 種語言預計到本世紀末將消失大半 [1:02:20]。每當一種語言消失,人類就會失去一種獨特的現實感知方式,例如 Potawatomi 語中將「星期六」視為一個動詞,代表一種可以體現的狀態,這種概念在英語中極難完整傳達 [1:02:35]。相對於黏著語 (Agglutinative Language) 如德語可以透過堆疊詞彙來創造極其精細的概念,如描述候鳥遷徙受阻時的焦慮感,主流語言的擴張正在抹平這些細微的差異 [1:03:55]

我們現在生活在一個由「迷因學 (Memetics)」驅動的環境,資訊像病毒一樣在節點間快速複製 [1:05:00]。有些企業甚至利用這種機制進行草根式操縱,例如 Gym Shark 曾利用 Reddit 假帳號發布 Francis Ngannou 撞碎玻璃門的假監視器畫面來製造瘋傳 [1:06:34]。這種資訊戰在政治層面更為激烈,各國政府都在利用演算法儀表板追蹤並引導群眾的觀點 [1:08:11]。這種環境迫使人們發展出「演算法語言 (Algo Speak)」,例如使用「不活了 (Unalive)」來替代「自殺」,以規避平台的審核 [1:09:18]

最後,對談探討了「世代」這個概念。事實上,「Z 世代」或「千禧世代」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行銷與數據分類而被製造出來的社會建構,讓人們被迫在特定的標籤中尋找認同 [1:12:30]。每個人其實都擁有獨一無二的「個人方言 (Idiolect)」與感知世界的「環界 (Umwelt)[1:13:10]。雖然人類天生渴望在個體性與集體歸屬感之間取得平衡,但我們不應受限於單一的解釋框架 [1:14:48]。真正的智慧在於採用「多重消費、多重框架 (Poly-consumption)」的方法,閱讀多元媒體、走出數位世界、感知真實的土地,才能在被演算法與 AI 扭曲的現實中,建立更完整的人類圖景 [1:17:54]。因為語言不僅是資訊傳輸的位元,更是一種建立社會連結與人類美感的儀式性實踐 [1:30:04]。AI 雖然能預測下一個標記 (Token) 並產生精準的嵌入 (Embedding) 數據點,但它並不具備理解現實的能力,它僅僅是語言的數學表示法 [1:35:00]

· · 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