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0 ‒ The seed oil debate: are they uniquely harmful relative to other dietary fats?

2026年4月9日 · 約 5 分鐘閱讀 · 02:25:58 · 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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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內容整理自 Peter Attia 主持的《The Drive》Podcast 節目。參與對談的來賓是 Lane(註:推測為 Layne Norton),雙方針對「種子油(Seed Oils)是否對人體有害」這一極具爭議的主題展開深入討論。Peter Attia 在節目開頭說明,原本計畫邀請另一位持有「種子油具有獨特危害」觀點的專家進行辯論,但該專家最終因故退出,因此 Peter Attia 將嘗試在對談中扮演「強大對手(Steelman)」的角色,代為提出反對方論點,而 Lane 則根據現有的科學證據進行回應與分析 [03:58]

對談首先觸及了關於科學偏見與資金來源的問題。Lane 指出,每個人都有個人偏見,這是一種人類特徵,無法完全消除。雖然大眾常認為資金來源(如食品工業的資助)是導致偏見的主因,但 Lane 認為個人信念的影響力往往同樣強大,甚至更甚。他坦言自己過去的研究曾接受過美國國家乳製品委員會(National Dairy Council)、美國牛肉協會(National Cattlemen’s Beef Association)及蛋品委員會(Egg Board)的資助,而反對種子油的陣營通常傾向於低碳水、動物來源或純肉飲食。Lane 強調,雖然他個人偏好高品質動物蛋白質,但他會隨著科學證據的更新而改變觀點。科學方法本身是完美的,但執行科學的是人,因此必須透過觀察多條證據線的收斂(Converging lines of evidence)來建立對結論的信心 [08:13]

Peter Attia 提出了反對種子油的四個核心論點:第一,大型隨機對照試驗(RCT)中的死亡率數據;第二,低密度脂蛋白(LDL)氧化的機轉研究;第三,種子油工業煉製過程中的副產物;第四,從演化或第一性原理出發,認為百年前並無此類油脂。討論由 1960 年代的「明尼蘇達心臟研究(Minnesota Heart Study,或稱 Minnesota Coronary Experiment)」展開。該研究在精神科機構中進行,實驗組以多元不飽和脂肪 (Polyunsaturated Fat, PUFA)(主要為玉米油與人造奶油)取代飽和脂肪。結果顯示,雖然實驗組的總膽固醇顯著下降,但死亡率卻反而上升了 22%。Lane 對此回應,該研究雖然設計優雅,但存在重大干擾因素,最關鍵的是當時的人造奶油含有高達 25% 至 40% 的反式脂肪 (Trans Fats),而反式脂肪現已被證實具有強烈的致動脈粥狀硬化作用 [15:24]

為了釐清不同油脂的差異,對談中界定了脂肪的結構。飽和脂肪 (Saturated Fat) 是指碳鏈上每個化學鍵都被氫原子飽和,無雙鍵,室溫下通常呈固態。單元不飽和脂肪 (Monounsaturated Fat) 具有一個雙鍵,而多元不飽和脂肪則有多個雙鍵。天然的雙鍵通常是「順式(cis)」結構,會使脂肪酸鏈產生彎曲(Kink),增加細胞膜的流動性;而反式脂肪的雙鍵結構使分子呈直線狀,物理性質與飽和脂肪相似,卻又具有易氧化的雙鍵,堪稱結合了兩者的缺點。反式脂肪因其極大的健康危害,目前已被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(FDA)禁用 [21:38]

除了反式脂肪的干擾,Lane 也指出明尼蘇達研究的追蹤時間過短(平均僅 1 至 2 年),而心血管疾病是需要數十年累積的過程。他以投資為比喻:40 年的複利差異巨大,但 1、2 年的表現則難以看出端倪。此外,針對重症患者的「反向因果關係」也可能影響數據,因為極低的膽固醇有時是身體虛弱或疾病耗損的結果。隨後討論轉向「雪梨心臟研究(Sydney Heart Study)」,該研究對象為甫發生過心肌梗塞的高風險男性,實驗組使用紅花油(Safflower oil)取代飽和脂肪,結果亦顯示實驗組死亡率較高。Lane 重申,該研究同樣使用了高含量的反式脂肪人造奶油(25% 至 40%),且總死亡人數較少,幾個樣本的落差就可能導致統計顯著性的改變 [33:38]

針對這些早期研究的再分析,Lane 指出,若將包含反式脂肪的試驗納入元分析,結果通常呈現中性(Null);但若排除反式脂肪的干擾,多元不飽和脂肪取代飽和脂肪則顯示出顯著的好處。他舉出「芬蘭醫院研究(Finnish Hospital Study)」為例,該研究採用交叉設計(Crossover design),且未受反式脂肪或 Omega-3 補充劑干擾,結果顯示多元不飽和脂肪組的心血管疾病風險與死亡率下降了 41%。交叉設計的優點在於每位參與者都擔任自己的對照組,排除了個體間基因與生活方式的差異。此外,「羅斯玉米油試驗(Rose Corn Oil Trial)」雖然樣本數極小且統計並不顯著,但因其驚人的危險比(Hazard Ratio)常被反對者引用,儘管其橄欖油組的死亡人數也高於對照組,顯示該研究數據極不穩定 [48:47]

Peter Attia 進一步探討了孟德爾隨機化 (Mendelian Randomization, MR) 的重要性。這類研究利用出生時隨機分配的基因變異,來模擬長期的隨機對照試驗。數據顯示,不論透過何種基因機轉(如增加 LDL 清除或減少合成)導致終生 LDL 暴露量降低,其心血管風險的下降比例都呈現驚人的一致性。每降低約 40 mg/dL 的 LDL,終生風險可降低 50% 至 55%。這與藥物試驗(如使用他汀類藥物 (Statins))約 22% 的降幅有所不同,主因在於遺傳是終生的「複利」效應,而藥物治療通常始於中年,此時動脈壁可能已累積了數十年的損害 [01:12:09]

針對機制論點,反對者常認為種子油中的亞麻油酸 (Linoleic Acid) 會轉化為花生油酸 (Arachidonic Acid) 進而引發炎症,並增加 氧化低密度脂蛋白 (Oxidized LDL)。Lane 回應,大規模隊列研究顯示,組織或血液中亞麻油酸含量較高的人,心血管風險反而較低。亞麻油酸轉化為花生油酸的過程在人體中趨於飽和,增加攝取並不會線性增加發炎指標。關於氧化,Lane 解釋,雖然多元不飽和脂肪在體外較易氧化,但在血漿中因有抗氧化劑保護,只有不到 1% 的 LDL 發生氧化。真正的氧化發生在 LDL 穿透內皮細胞進入內膜 (Intima) 之後。進入內膜的過程是濃度依賴性的(與總 LDL 顆粒數有關),而多元不飽和脂肪能顯著降低血液中的 LDL 濃度 [01:31:43]

Lane 提出了一個生動的比喻:將血液中的 LDL 比作營火。飽和脂肪會讓這盆火變得巨大(高 LDL 濃度),產生更多噴向森林(內皮層)的火花。雖然多元不飽和脂肪的單個粒子(火花)可能因其化學特性較易點燃,但它會讓整盆火大幅縮小,產生的火花總數極少。此外,富含多元不飽和脂肪的 LDL 粒子具有較好的膜流動性,較不易在內膜中發生「聚合(Aggregation)」。相對地,富含飽和脂肪的粒子結構僵硬,且容易在酶的作用下產生神經醯胺 (Ceramides),導致粒子塌陷、堆積,最終形成動脈粥狀硬化斑塊 [01:38:21]

關於工業煉製過程,Peter Attia 質疑使用己烷 (Hexane) 溶劑及高溫脫臭是否產生有害殘留。Lane 回覆,己烷是一種非極性溶劑,沸點僅約 69 度,煉製過程會透過蒸汽蒸發將其去除。成品油中的己烷殘留量通常低於 1 ppm,遠低於產生任何輕微副作用所需的劑量。以囓齒類數據換算,人類一次需要攝取超過一萬公斤的油才可能達到輕微中毒。此外,工業精煉實際上降低了原油中的過氧化物與醛類含量。雖在極高溫(超過 200 度)下持續數小時會產生少量氧化物,但工業加工通常在真空下進行以避免接觸氧氣。真正的風險在於餐廳的長時間反覆油炸,這種薄層油在高熱下確實會產生有害副產物。至於是否該改用豬油(Lard)油炸,Lane 認為兩者皆非健康食品,因為高熱飽和脂肪雖不易氧化,但對 LDL 的負面影響依然存在 [02:04:16]

最後探討演化論點,針對亞麻油酸攝取量在過去 150 年增加了 75 倍的現象,Lane 認為這屬於「訴諸自然」的謬誤。現代人類的生活環境與飲食(如肥美的牛排)早已不是先祖的樣貌。以狩獵採集民族哈札人(Hadza)為例,他們的 LDL 通常在 50 至 70 mg/dL 之間,這證明了「低 LDL」才是先祖的狀態。Lane 強調,心血管疾病的好發是因為現代人的平均壽命延長,才有機會發病。討論總結認為,糾結於種子油是「捨大取小(Majoring in the minor)」。美國人的健康危機主因在於能源毒性(Energy toxicity),即卡路里過剩(平均每日攝取 3,500 大卡)與缺乏運動。排除種子油往往伴隨減少加工食品(如洋芋片、餅乾)的攝取,這才是真正的益處所在。Peter Attia 呼籲餐飲業者無需刻意標榜「不含種子油」,因為這類標籤往往誤導大眾忽視了更重要的健康因素,如總熱量控制與身體活動量 [02:25:47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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