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hy You Should Ignore Most Scientific Studies

2026年5月4日 · 約 5 分鐘閱讀 · 02:04:54 · 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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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對談由知名主持人 Rich Roll 邀請《紐約時報》暢銷作家 David Epstein 參與。Epstein 長年致力於研究體育、藝術、商業與科學領域中人類表現卓越的關鍵因素,其著作探討了人們如何超越極限,並在資訊超載的現代世界中重塑對成功的認知。

對談一開始提到,在這個注意力隨時被各方爭奪的時代,若不主動規劃注意力的結構,演算法就會代為決定。David Epstein 指出,大腦的天性並非為了思考,而是為了儘可能避免思考,因為思考是非常耗費能量的過程。因此,人們往往在最不重要的決定上花費最多的時間與精力,僅是因為難以辨別選項之間的差異。若要提升生產力與福祉,釐清優先順序並建立約束 (Constraints) 與界限至關重要 [00:55]

Rich Roll 將 Epstein 描述為一名融合了運動員、科學家與作家身分的思想領袖,並提到他過去曾挑戰馬爾科姆.葛拉威爾 (Malcolm Gladwell) 的「一萬小時法則」。Epstein 認為,比起早期的高度專業化,早期透過廣泛嘗試 (Early Sampling) 以獲取更寬廣的工具箱並找到自我適配位,才是通往卓越更普遍的路徑 [03:45]。Gladwell 後來也承認,他將「通往卓越需要大量練習」這一真理,誤與「必須早期高度專業化」混為一談,並展現出願意從批評者身上學習的高度誠信。這種能隨時根據新資訊調整觀點的「變色龍式」特質,正是具備優良判斷力與預測能力者的核心特徵 [05:52]

在當前的公共輿論空間中,改變心意往往被視為損害信任,但事實恰好相反。研究顯示,擁有優良判斷力的人會不斷進行微幅更新。然而,網際網路的反應機制使得人們傾向於在錯誤中加倍下注,以應對攻擊,而非尋求正確的點子。這種現象在科學界同樣存在。對談中舉了康乃爾大學 (Cornell University) 營養學研究員 Brian Wansink 為例,他曾因「無底碗」研究聲名大噪,但後來其研究多被撤銷或修正。他所犯的錯誤被稱為 HARKing (Hypothesizing After the Results are Known),即在看到實驗結果後才反向推論假說 [10:16]。透過不斷調整變數直到出現顯著相關,這種行為被稱為數據挖掘 (Data Dredging),雖然能逆向工程得出看似合理的結論,卻容易產生偽陽性。這種現象導致大眾對專家與機構的信任度下降。

面對資訊混亂,Epstein 提到科學界正透過「預先註冊假說」來自我修正,使得許多原本看似奇蹟的營養研究在 2000 年後紛紛失效。他提醒,微小的干預幾乎不可能產生巨大的長期效應,真正巨大的影響通常需要大規模或持續性的干預。當看到某項習慣被包裝成能解決 99% 問題的靈丹妙藥時,那通常只是分心。對於一般大眾而言,與其追求那 1% 的邊際增益,不如專注於規律運動與充足睡眠等基本功 [19:16]

對談隨後提及 Epstein 在 ProPublica 時期與 Steve Magness 合作,揭露了 Nike Oregon Project 以及教練 Alberto Salazar 的倫理爭議。Magness 身為該團隊的助理教練,勇敢站出來揭露禁藥與不當行為,儘管面對的是實力強大的組織。Epstein 引用動漫《航海王 (One Piece)》的比喻,認為 Magness 在咬過「世界上最強壯的人」後,已變得無所畏懼,成為一名戰火洗禮過的誠實批評者 [22:25]

Epstein 的新書《框框內思考 (Inside the Box)》探討了約束如何驅動創意。一般人常誤以為自由是創意的來源,但心理學研究指出,大腦在完全自由時會選擇阻力最小之路 (Path of least resistance),即重複已知的解決方案。若要激發創意,必須設定前置約束 (Prelude Constraint) 來封鎖熟悉的路徑。例如蘇斯博士 (Dr. Seuss) 因為與人打賭能否僅用 50 個單字寫書,才創作出了《綠蛋與火腿 (Green Eggs and Ham)》,這強迫他在節奏上進行創新 [37:40]

NASA 的 LCROSS 任務也是在預算與時間減半的約束下,透過借用賽車零件與坦克技術,最終成功證實月球上有水。許多傑出的創作者如畢卡索 (Picasso) 或巴哈 (Bach) 都會自設約束。爵士樂大師邁爾士.戴維斯 (Miles Davis) 則在錄製《Kind of Blue》時限制了樂手的選擇,成就了經典。當代藝術家 Tom Sachs 提出的 ISRU (In-situ Resource Utilization),即現場資源利用,也展現了在限制中尋求極致表現的精神 [41:00]

針對一般大眾,Epstein 提出了 BCS 法則。B 代表批次處理 (Batching),即在特定時段內單一執行任務,避免注意力切換。研究顯示,現代人平均每 45 秒就切換一次螢幕,這會導致免疫功能受損與壓力增加。C 代表使承諾可見化 (Commitments Visible),利用便利貼將所有待辦事項貼在牆上。人類有減法忽視偏誤 (Subtractive Neglect Bias),傾向加法而非減法,透過可見化能幫助我們停止盲目開始並專注於完成。S 代表滿足策略 (Satisficing),這由諾貝爾獎得主 Herbert Simon 提出,指設定「足夠好」的標準,一旦達成便做出決定,不再無止盡地優化 [48:30]。總是追求最優解的「極大化者」往往更容易後悔且幸福感較低。

對於創意的誤解還包含「天才神話」。Epstein 指出,莎士比亞 (Shakespeare) 的許多名劇都是改編自前人的作品,而馬丁.路德.金恩 (Martin Luther King Jr.) 則是透過將激進的想法包裹在聽眾熟悉的福音傳統中,才成功推動了變革。這是一種將新理念植入熟悉架構的技巧。要在公眾或個人生活中推動改變,應尋找連續性的軸線,而非試圖在一夜之間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[1:01:46]

對談也糾正了心理學中著名的「果醬研究」與「圍欄操場研究」。Epstein 發現,所謂「圍欄能給予幼兒安全感去探索」的研究,其實只是一個不斷被誤傳的學生計畫,並無原始學術論文支撐。這反映出科學報導需要極度的嚴謹與對真相的堅持。他對 2026 年的調查報導環境感到擔憂,因為這類工作極為耗時且容易失敗,目前的商業模式難以支撐。但他對 Pablo Torre 使用 podcast 這種新型態媒介來展示調查過程(如快艇隊薪資上限爭議)感到樂觀 [1:15:30]

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Douglas North 的研究顯示,社會規範 (Social Norms) 與制度是繁榮的基礎。當陌生人之間建立起可預測的行為約束,合作與經濟才會發生。然而,當前美國社會正經歷規範崩潰,信任感遭侵蝕。Epstein 指出,在公共話語中維持適中的溫度與誠懇的語調,在當前充滿「衝突創業家」的環境下,已成為一種激進的行為 [1:21:00]

最後,Epstein 分享了 Angela Duckworth 提出的變形蟲原則 (Paramecium Principle):人生應像單細胞生物一樣,不斷偵測興趣與參與感並調整方向,而非盲目堅持錯誤的目標。他在自己的寫作實務中,也學習了伊莎貝.阿葉德 (Isabel Allende) 的仪式感,透過點燃與吹熄蠟燭來明確界定工作時間的始末。他強調,短期優化往往會損害長期發展,大多數成功的創業家平均年齡為 45 歲,這說明了緩慢孕育與適時轉向的重要性 [1:54:10]。對於約束的思考不應是壓迫,而應被視為釐清優先順序與啟動生產性實驗的機會 [2:04:02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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