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段關於自我重建與轉化的深刻對話。主持人 Rich Roll 在這集戶外錄製的個人節目中,詳細分享了他在經歷重大脊椎融合手術後,如何從體能與精神的低谷中重新站起。這次談話不僅關於飲食與健身,更深入探討了長壽、轉型以及在人生後半段重新定義自我的心路歷程 [00:00]。
為了理解現狀,必須先追溯 Rich Roll 的運動背景。他在 1980 年代後期曾是史丹佛大學(Stanford University)的高水準游泳選手,參與過兩次 NC2A 冠軍隊伍,並與奧運金牌得主及世界紀錄保持者一同訓練。這段經歷讓他深知身體訓練的極限與自願承受痛苦的意義 [01:23]。然而,1990 年代卻是他沉溺於酒精的十年,直到 31 歲才重獲清醒。在隨後的 30 歲階段,他將重心轉向事業與精神修復,卻忽視了身體健康,導致體重增加了 50 磅,並過著久坐且依賴速食的生活。這一切在他 40 歲前夕演變成一場生存危機與健康恐慌,促使他徹底改變與食物及運動的關係 [02:06]。
這場變革引領他在 40 多歲時進入超耐力運動領域。2009 年,他參加了超人世界錦標賽(Ultraman World Championships),這是一項為期三天、繞行夏威夷大島的雙倍鐵人賽事,他最終以世界第六、美國最快的成績完賽。隔年,他完成了 Epic5 挑戰,即在六天內於夏威夷五個島嶼完成五場鐵人賽事 [03:20]。然而,在這些極致負荷之後,他的下背部開始出現不適,左腳背也出現麻木感。2011 年夏天的 X 光檢查顯示,他患有二級 退化性脊椎滑脫症 (Spondylolisthesis) [03:56]。儘管當時的整體療法物理治療師明確告知他最終必須接受手術,但他選擇忽視,並在隨後的 15 年裡嘗試了所有能想像到的替代療法,包括針灸、各類整脊技術、物理治療以及 高濃度血小板血漿 (PRP, Platelet-rich plasma) 注射,同時繼續高強度鍛鍊 [04:24]。
到了 2017 年,他在瑞典參加 ÖtillÖ 游泳跑步世界錦標賽(ÖtillÖ Swimrun World Championships)時已是忍痛完賽,這也是他最後一次進行高強度訓練。隨後幾年,病情急劇惡化,甚至難以在床上坐起。原本僅限於左腳的麻木感擴散至全腳並延伸至膝蓋,夜間劇烈的抽痛與受阻的活動能力讓他意識到現狀已不可持續 [05:55]。在一段低谷時期,他曾在派對上遇到演員 Tobey Maguire,對方分享了閱讀 John Sarno 的著作《治療背痛》(Healing Back Pain)後康復 80% 的經歷。該書主張下背痛本質上是身體儲存的未解情緒創傷。儘管 Rich Roll 抱持懷疑,仍嘗試聽完音頻書,結果隔天早上背部劇烈僵直,完全無法下床 [07:17]。
對談中提到,腸道健康對整體機能至關重要,因此 Rich Roll 將服用 Seed DS-01 每日共生體 (Daily Synbiotic) 視為不可或缺的例行公事 [09:36]。
最終,在正式諮詢神經外科醫生後,診斷顯示他天生患有 峽部缺陷 (Pars defect),即 L5 椎骨後方的微小裂縫。多年的翻滾轉身與長跑加劇了這一狀況,導致 L5 椎骨向前下方滑動,壓迫了 L5 與 S1 之間的神經根。醫生指出這是一個單純的工程問題,任何肌肉激活運動都無法讓椎骨復位,若不手術,將面臨 垂足 (Drop Foot) 的風險。一年前的 5 月 8 日,他接受了為期六小時的 360 度脊椎融合術 (360° Spinal Fusion Surgery)。過程涉及從腹部切入,移除 L5 與 S1 之間的椎間盤,放入帶有骨移植材料的穿孔支架,最後翻身從背部植入螺絲與金屬桿固定 [11:13]。
術後的康復比預期更加漫長且艱辛,Rich Roll 坦言自己低估了所需的耐心。最初幾週他處於極度痛苦中,除了短距離散步和臥床外無能為力。儘管成功戒除止痛藥,但在康復的前五個月裡,緩慢的癒合進度讓他一度失去信心,甚至因久坐不動而導致心理健康下滑、體重增加了約 40 磅 [14:07]。當時他的精神狀態僅剩 30%,直到術後 8 個月,他才終於對頹廢的現狀感到厭倦,決定重新掌控生活。他意識到融合過程需要 12 到 18 個月才能完全穩固,被切開的肌肉也需要長時間修復,因此他採取了一種關鍵的心態轉變:不急於變回過去的耐力運動員,而是利用這次機會,將其視為成長與轉化的契機,思考未來可以成為什麼樣的人 [15:48]。
轉型的第一步是飲食,而非運動。他在 11 月時體重達到 207 磅,並在不進行劇烈運動的情況下開始控制飲食,因為這樣可以避免因訓練引發的強烈食慾。他制定了幾項簡單的規則:禁止麵包、含麩質食物、精製穀物及添加糖,徹底避開超加工食品,專注於天然原型食物。在宏量營養素上,他刻意減少碳水化合物比例,改以植物性蛋白質為主,如豆腐、小扁豆、豆類、藜麥和天貝。透過長期的耐心與份量控制,他在約 100 天內逐漸減掉了 35 磅。他強調,一旦看到微小的成果,情緒就會更投入,進而產生一種需要被保護的「動力」。目前他的體重已降至 170 磅,體脂率從 20% 降至 10.8%,且增加了瘦肌肉質量 [18:15]。
在飲食管理上,Rich Roll 提到 Joe Chura 創立的 Go Brewing 無酒精啤酒提供了社交與生活品質的選擇 [21:59]。同時,他也利用 Plant Powered Meal Planner 來協助規畫客製化的植物性食譜與採購清單 [23:25]。
至於健身部分,他從最基礎的物理治療(PT)動作開始,包括骨盆底運動、臀肌激活與核心強化。這些動作極其輕微,幾乎不需體力,但對於打破停滯狀態至關重要。Rich Roll 回憶道,剛開始時他甚至無法支撐平板支撐超過 10 秒,只能做兩個下壓。對於曾被評為世界最健壯男性之一的他來說,這是一個粉碎自我、回歸 一張白紙 (Tabula Rasa) 的謙卑經驗。他將此視為宇宙給予的禮物,讓他能從零開始建立長期的穩定性、靈活性與有氧能力 [24:13]。
現在的運動節奏比以往更「柔和」,不再是自殘式的懲罰,而是充滿喜悅與可持續性。他隔天輪替阻力訓練與有氧運動。阻力訓練採取低重量、高次數,嚴格避免壓迫脊椎或過度激活腰部肌肉;有氧運動則維持在低強度的 第二區間 (Zone 2),使用室內飛輪或跑步機,每次限時 60 至 90 分鐘。這種「保留體力」的訓練需要高度自律,因為對於慣於走向極端的人來說,做比想做的更少才是真正的挑戰。這也是在邁入高齡階段時,讓身體有充足時間修復運動誘導壓力的重要教訓 [28:44]。
總結這段心路歷程,Rich Roll 提出了幾項核心教訓。首先是耐心,他自許為「烏龜」,相信在長線競爭中烏龜終將獲勝。其次是建立一致性,方法是降低進入健身房的門檻,例如前一晚就準備好運動服裝。他建議從最簡單的動作開始——哪怕只是做一個拉伸、一個下壓或一項臀肌激活動作,只要動起來就能產生動力。他引用籃球巨星 Chris Paul 的話:「不斷堆疊天數(Keep stacking days)」,不要將其複雜化 [32:29]。此外,建立問責制也很有幫助,他在 Instagram 上分享健身房時鐘的照片並非為了炫耀,而是為了給自己一種微小的壓力,確保每天都能準時報到 [35:16]。
這場康復過程也是一場關於「失敗」與觀點的選擇。Rich Roll 意識到他可以主動決定如何感受這個階段,不將其視為壞事,而是轉化。這意味著不再追求「多快能變回以前的跑步者」,而是思考「學會靜坐之後能成為誰」。他過去的超能力——無止盡的拼命與競爭——同時也是他的致命傷,這讓他無法在生活中保持臨在,也妨礙了與自己和愛人的深層連結。手術給了他重新配置自我關係的機會,讓他學會敞開心扉,而不僅僅是攀登下一座山。他體悟到,靈魂的匱乏無法透過外在成就來滿足,只能透過與靈魂、他人及精神的連結來治癒 [36:48]。
他將此比作戒酒的過程:宇宙最初會溫柔地敲門提醒,如果忽視,敲門聲會變得混亂且具有破壞性。他的背痛從 2010 年開始就是宇宙的提醒,告訴他在 approach 生活的方式上早已失衡。他忍受了 15 年的痛苦才終於被逼入死角,聽從那個一直存在的信息:答案不在於硬拚或痛苦,而是在於臣服、放下與靜止。只有在當下,才能體驗到愛、自我接納、慈悲與安寧。這是一場關於如何變得安靜、臨在的「大師課」 [40:33]。
關於目標,Rich Roll 坦言目前他並非傳統目標的愛好者,甚至將「更臨在於生活」視為一種「反目標」,因為物質界的成就無法填補靈魂的缺口。儘管如此,他仍設定了兩個寬鬆的目標以維持生活結構:第一是在 2026 年 10 月 20 日滿 60 歲時達到體能巔峰。他想測試作為一名維持植物性飲食近 20 年的 60 歲長者,是否能增加肌肉質量並變得精實,藉此激勵其他面臨重大手術或高齡挑戰的人。第二是在 11 月參加紐約馬拉松,不為個人紀錄(PR),而是為了慶祝身體重獲移動能力,並將其作為一項服務行為,表達恢復健康後的感激與喜悅 [43:52]。
最後,Rich Roll 呼籲應根據現狀進行訓練,而非根據過去、理想或自認應有的樣子。解決問題的前提是完全接納。無論是飲食、營養或健身,都應從自我尊重與自愛出發,而非自責或負面心態。當我們以輕盈、好奇與喜悅的態度面對困難,便能開啟無限的可能性。運動不是必須背負的負擔,而是身而為人的禮物。他邀請眾人共同思考自己的目標與野心,在追求健康的旅程中,放下沉重的硬拚,找回內心的平靜與臨在 [49:33]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