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ensen Huang – Will Nvidia’s moat persist?

2026年4月16日 · 約 5 分鐘閱讀 · 01:43:12 · e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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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場深度對談中,NVIDIA(輝達)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 黃仁勳 (Jensen Huang) 與主持人 Dwarkesh Patel 針對人工智慧產業的現狀、供應鏈挑戰、競爭戰略以及地緣政治影響進行了長達 100 多分鐘的探討。

對談從軟體價值的轉變拉開序幕。隨著人工智慧預期將使軟體商品化,許多軟體公司的估值出現崩跌。然而,對談中提出了一種對 NVIDIA 定位的觀察:儘管 NVIDIA 設計軟體並委託台積電(TSMC)製造邏輯晶片、SK海力士(SK Hynix)等提供記憶體,最後由台灣的 原始設計製造商 (ODM) 組裝,但 NVIDIA 本質上是在將電子轉化為標記(Tokens)[00:00]。黃仁勳指出,將 電子 (Electrons) 轉換為 標記 (Tokens) 並隨著時間使其變得更有價值的過程,是很難被完全商品化的。這項轉換背後蘊含了大量的藝術、工程、科學與發明 [01:05]。他將 NVIDIA 的心理模型描述為:輸入是電子,輸出是標記,而公司的職責就是儘可能精簡(做最少的工作)但達到最強大的轉換能力,無法簡化的部分則透過合作夥伴建構龐大的生態系,這包含了上游供應鏈到下游的應用開發者 [01:58]

關於軟體公司的未來,黃仁勳持有與大眾相反的看法。他認為,大多數軟體公司其實是工具製造商,如 Excel 或 Synopsys 的設計工具。隨著 AI 代理 (Agents) 的數量呈現指數級成長,這些工具的使用者數量也會激增。目前我們受限於工程師的人數,但未來 AI 代理將支援工程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探索設計空間。因此,工具的使用將帶動軟體公司的飛速發展,目前的停滯只是因為代理的使用能力還不夠成熟 [03:22]

在談到 NVIDIA 的 護城河 (Moat) 時,對談提及 NVIDIA 在最新財報中展現了近 1000 億美元的採購承諾,甚至有報告指出將達到 2500 億美元,這被視為鎖定了稀缺的關鍵組件(如記憶體與邏輯晶片)。黃仁勳坦言,這是競爭對手難以模仿的優勢。他不僅做出明確的採購承諾,更透過與上游執行長們的對話,向他們傳達產業規模的遠景,從而激勵供應商進行投資 [05:07]。他強調,供應商願意為 NVIDIA 投資,是因為 NVIDIA 擁有巨大的下游需求量。這也是為什麼 GTC 科技大會 如此重要,它讓上下游廠商、AI 原生公司與新創企業齊聚一堂,親眼見證技術的進展與市場的潛力。黃仁勳將自己的演講視為一種教育,旨在讓整個供應鏈系統性地理解未來的規模與速度 [07:15]

面對「上游是否能跟上 NVIDIA 翻倍成長速度」的質疑,黃仁勳認為儘管瞬時需求大於供給,但這是一個產業健康的狀態。以 晶片封裝技術 (CoWoS) 為例,經過兩年的全力追趕,目前台積電已能將封裝產能與邏輯晶片、記憶體同步擴張,這些技術已從特殊規格轉為主流運算技術 [10:15]。他提到 NVIDIA 透過預測未來幾年的瓶頸並提前布局,例如在 矽光子 (Silicon Photonics) 生態系的投資,甚至授權專利給供應鏈以保持開放。然而,他認為真正的瓶頸不在於 極紫外光微影技術 (EUV) 機器或晶片產能,因為只要有需求訊號,這些產能都能在兩三年內複製。他真正擔心的瓶頸是下游的能源基礎設施、水電工與電氣技師,以及能源政策的限制,因為沒有能源就無法實現再工業化 [15:45]

針對競爭對手如 Google 的 張量處理單元 (TPU),黃仁勳強調 NVIDIA 構建的是 加速運算 (Accelerated Computing),其市場廣度遠超單純的 AI。加速運算涵蓋了分子動力學、數據處理、流體動力學等多元領域 [16:56]。他指出,NVIDIA 的系統設計是為了讓任何人都能操作,因此能進入每一個雲端服務平台。相比之下,許多自研系統靈活性不足,僅能自用。針對 AI 運算主要由矩陣乘法組成的論點,他反駁道,雖然矩陣乘法很重要,但為了發明新的演算法(如混合 SSM 或融合擴散模型),開發者需要具備通用可編程性的架構。NVIDIA 的優勢在於能透過 CUDA 每年進行演算法與硬體的協同設計,實現超越 摩爾定律 (Moore's Law) 的效能飛躍,例如 Blackwell 的效能提升了 50 倍 [22:15]

儘管雲端巨頭有能力自行撰寫內核(Kernels),但黃仁勳認為 CUDA 的生態系財富在於其廣大的裝機基礎。全球有數億個 NVIDIA GPU,無論是新創公司、機器人企業還是科研機構,在 CUDA 上開發意味著軟體能隨處運行 [27:34]。此外,NVIDIA 工程師會深入 AI 實驗室協助優化架構,往往能讓模型效能翻倍。他強調,NVIDIA 的架構在 總體擁有成本 (TCO)、每瓦效能以及每美元產出的標記數量上,依然是世界最強,這也是為何雲端平台即使有自研晶片,仍大量採用 NVIDIA 的原因 [34:11]

對談中也探討了 NVIDIA 的投資戰略。對於為何不更早投資像 Anthropic 這樣的實驗室,黃仁勳承認當時未體認到這些實驗室需要如此巨大的供應商資助。他現在體認到這是必要的,並已大規模投資 OpenAI 與 Anthropic [40:33]。然而,NVIDIA 堅持「做最少」的哲學,無意成為雲端服務供應商或融資機構,而是傾向於支援 CoreWeave 等新興雲端平台,讓生態系保持繁榮。NVIDIA 甚至在投資時刻意不選邊站,而是支持所有優秀的公司,這源於公司早期曾因架構錯誤險些倒閉的謙遜感 [48:02]

關於 GPU 供應的分配,黃仁勳澄清並非由價高者得,而是基於預測與訂單順序。他強調 NVIDIA 追求的是成為產業可靠的基礎,並與台積電維持了 30 年無合約但互相信任的合作關係 [55:14]

對談中最激烈的辯論在於對中國的 出口管制 (Export Controls)。主持人質疑將算力售予中國是否會威脅美國國家安全(例如開發具備網路攻擊能力的模型)。黃仁勳反駁道,中國已經擁有大量的 AI 研究人員與能源基礎設施,且 AI 模型 (AI Models) 的進步很大程度來自於演算法的提升而非單純的硬體。他警告,若美國政策迫使中國放棄美國技術棧,導致全球出現兩套技術標準,這對美國長期的技術領導地位將是巨大的損失 [01:03:00]。他認為,算力不應被簡化地類比為核武原料,因為中國有能力製造 7 奈米晶片,並透過豐富的能源與大量的晶片堆疊來彌補效能差距。若中國的開源模型不再基於 NVIDIA 架構優化,美國將失去對第二大市場的影響力 [01:10:54]

黃仁勳強調,美國應致力於在 AI 堆棧的所有層次(能源、晶片、架構、軟體、應用)都保持領先,而不是採取「輸家心態」直接放棄市場 [01:21:04]。他預測未來幾年,當美國技術需要出口到印度、中東、東南亞時,若屆時全球標準已偏向非美技術棧,那將是政策的失誤。他主張以更成熟、細緻的方式處理競爭,確保美國實驗室能最早獲得最先進的技術(如 Blackwell),同時也參與全球競爭 [01:31:02]

最後,黃仁勳討論了推論市場的分層。隨著標記價值的提升,市場開始出現對高反應速度的溢價需求。即使某些架構的產量較低,但其帶來的高單價標記仍具備商業價值 [01:38:17]。他總結道,即便沒有這一波深度學習革命,NVIDIA 依然會因應通用運算規模化的停滯,致力於推動各個科學領域的加速運算。AI 固然令人興奮,但 NVIDIA 的使命始終是協助全人類在各個科學領域取得突破 [1:41:23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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